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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做什么工作

今天,与90岁的父亲视频,他又问我:你在做什么工作?

像往常一样,我习惯性地搪塞了过去。现在只能视频,我回不去。视频中他无法专注地听我讲话,我要像吵架一样很大声的讲话,而且时常要重复很多遍,口干舌燥也解释不清。赶紧回避,有时显得很粗暴无礼。这么多年来,每次我父亲问我,你在做什么工作?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我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倒不是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羞于启齿。只是我怎么解释,隔着千里万里,文化差异,经济差异,怎么能不会他曲解?

也许我担心得太多,所以,我宁愿他误解我,宁愿大家都不误解我,我不愿意解释。

有一次,他勉强地一再问我,说说怕什么?我说,没有什么可怕的。怕你出去胡说。他便不再追问了。

的确是怕他出去添油加醋胡说,要么他被人嘲笑,要么他被人哄笑,实在不想让他出洋相。姐姐曾经说过,他在集市上跟别人瞎吹牛,说我在挪威生活的事。虽然当年是他反问我:中国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你就不能在国内找个人嫁?非要嫁那么远?我自然地唇枪舌战:我真的是找不到。你怎么没帮我找一个?他立马哑口无言。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嫁了个外国人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是过度关注还是耻笑。

放下电话。晚上,我突然想起父亲一直追问的这句话:我究竟在作什么工作?

没错。旅居挪威十几年了,我究竟做了些什么?

好吧。既然是闲聊,就要开诚公布。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给自己悟出一个道理:人与人交往要真诚,以真诚可能会换来真诚,也可能换来欺骗。但是,用欺骗换来的只能是欺骗。我凭着这个“哲理”一路从中国的一个普通并不偏远的农村,历经北京天津,然后来到挪威这个大农村—奥斯陆。我一路遇到各种贵人相助,而且我觉得我还会一直有贵人相助。

注〈2号侦探社6本中有两本不是我译的〉

刚来挪威时,用英文读了一个文学硕士,开始学习挪威语,其间在餐厅打工赚钱可以养活自己。结婚后,提高挪威语,开始准备翻译和写作,期间一直在写日记,然后用挪威语花4年时间读了信息管理专业的本科,中间休产假一年,顺利毕业。毕业后,因为孩子太小,放弃找工作一年。之后又花2年时间读完信息专业硕士。现在,我可以自豪地说,在上学带孩子期间,我一共翻译了《水之旅:穿越过去与未来》《峻达岭的小怪物》系列10几本, 2号侦探社系列4本书。在中文学校做过几年义工。从2016年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做推广儿童中文教育的义工。没错,我很勤奋,但是除了上学的奖学金,和上学期间生孩子的生育补助奖外,我并没有其他时间出去打零工赚钱。

我怎么去跟一个90岁的老人解释我这些不务正业的行为?

在许多人眼里,挪威在北极,印象中能说出来的挪威人擅长的运动,可能都是冰雪项目。别忘了,挪威虽然在北部,但是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寒冷,而且因为挪威的海岸线长,游泳几乎是国民运动。从2017年起,游泳被列为小学的必修课,明文规定要求小学生在四年级结束时,必须能游200米,100 米仰泳,100米蛙泳而且有各种硬性测试要求,比如突然落入水中,从水底捡东西,要自己能上岸等。

某个零下几度的天气,脸书上蹦出朋友的一张穿着泳装刚从海水里钻出来的的照片, 湿漉漉,红润润的,隔着屏幕传来一阵清新的凉意:天哪!这个女人又去冬泳了!随着她打卡的时间越久,大家就越习以为常地给予鼓励!

某个你熟识的朋友有一天突然分享了一张在奥斯陆的海边冬泳的照片,跳下海后,便钻出水面,然后是一张从桑拿房伸出头来热气腾腾的脱胎换骨后的令人自豪的照片。

去年秋天的某一天,我在地铁上遇到一个老人,看到娃带着小提琴,上来搭讪。我以为他也拉小提琴,便问了一句。他在国家剧院那站下车,很自豪地说,不,我要去游泳,去码头海边游。外面下着雨,我们母女听到都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对于我这种只能在游泳池或者浅海里游的人,只有羡慕和景仰的份了。

冬泳能有效缓解压力和抑郁

前不久,挪威广播公司发了一篇关于冬泳能有缓解压力和抑郁的报道,文中声称,有一位住在挪威南部的患有抑郁躁狂症的49岁妇女,在有规律的冬泳后,对药物的依赖性变小,去药店取药的次数减少,她现在已经不再依赖安眠药了。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别人冬泳后,她受到启发的。曾经在初春的寒风中看到一个穿羽绒服的女人带着一条狗向海边走去,她很惊讶:春天的阳光还是低眉顺样的,没有夏天那么热烈奔放呀!她自己开始试着也去冬泳,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她开始了每周1到两次的冬泳,无雨无阻。这位勇敢的女士说,我就一头扎进去,什么也不想。最后,我觉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脸一碰到冰水,感觉不到皮肤了。疼,但是感觉好。之后,她感觉大脑发生了变化,血管发生了变化,人变得很开心。

据多项研究证明,冷休克有利于增加身体对气温的适应和调解能力,锻炼血管的舒张,强健血管,尤其对高血压心脏病有帮助。当然,冬泳也有很多禁忌,那些已患有严重高血压心脏病等病要谨慎开始冬泳。英国的一项研究表明,为期六周的冬泳对于焦虑和抑郁的病人有效果,三个月后,效果持续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对于冬泳能缓解压力和抗抑郁,研究还是比较少。为此,挪威的专家在考虑或许可以对患有心理疾患的人提供这样的训练,来进一步研究其效果。

奥斯陆漂浮在码头上的桑拿小屋

在我的印象中,挪威人的游泳并不是像滑雪一样全民普及。他们虽然不怕冷,但是很少人有人喜欢在冷水中游。他们喜欢跳水,然后马上钻出水面,像鸭子一样抖抖水,赶紧去洗热水澡。很多用来冬天滑雪的小木屋外面都会有一个露天的浴池,屋内有桑拿。在桑拿里蒸得大汗淋漓,然后一鼓作气,跳进冰水。或者先跳进冰水里,再迅速上岸冲进桑拿房蒸腾。在芬兰流行的桑拿,在奥斯陆成为一种时尚,一种文化。

近十几年来,奥斯陆码头旁边的开发和建设,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漂浮在码头上的桑拿小屋,与闻名遐尔的大歌剧交相互映,不仅是一个健身的好去处,也是一种时尚文化地标。独出新裁的建筑师们变废为宝,把废弃的集装箱敲敲打打,装成桑拿小屋,漂浮在码头上,便改造成了海上的一道风景线。你也许觉得这需要高昂的花费,事实上这个地方疫情之前每天从早上七点开到晚上七点,可以提前在网上预约或者临时碰运气。会员门票在100克朗, 非会员150挪威克朗(挪威克朗现在比人民币便宜很多,这个价格是不是很亲民),甚至可以买价格更优惠的的年票或者季票。

冬泳俱乐部在挪威和丹麦都很流行。近几年,冬泳或者说冷水浴逐渐流行起来。在脸书上,有很多类似的群组。

作者特别提醒夏天的时候,我常常在不到18左右的海水游,刚下去,浑身起鸡皮疙瘩,感觉冷,一咬牙下水,开始游几下,立马就觉得很舒服了。

作者特别提醒:冬泳或者冷水浴要有个渐进过程,而且在户外训练一定要有伙伴,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克服冷休克。普通人一下子到了冷水,尤其是零下的冰水,可能会在一分钟之内就没了命。

离婚,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如今已经像患感冒一样司空见惯,可是人们对离婚的关心却没有像对感冒那样漠不关心。尤其是名人的婚姻,无论人家过得好坏,我们都关心得很起劲,比操心自家的事还有精力。如今网上流行某个名人晒个恩爱,撒个口粮,号称要对网友有个交代。时不时要秀一下恩爱,才能免去关心他们的劳苦大众的忧心忡忡。

写到这里,我怎么突然就自己悟了呢:也许人家美琳达就是烦了被你们拽着脑袋晒恩爱,是离给你们看的呢,你们兴致勃勃去惋惜个什么劲啊?人家再不恩爱也一起有27年的婚姻,加上之前7年的恋爱,一共在一起度过人生中最风华正茂的34年,共同养育了3个孩子,且不说微软和以他们两人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会的成长,分不分开,离不离婚,他俩都已经被载入史册,打断了骨头还是会连着筋的。虽然我也不太理解,那么有钱,像唐顿庄园里的老太太说得那样,贵族是不需要离婚的。有那么多房子,随便分开住,不见面,不就完了。所以,肯定是有不得不已的原因。他们的大女儿已经出来说话了,请给我们隐私,别瞎打听了。

说实话,前天深夜入睡前(挪威时间)刷新闻看到美琳达和比尔盖茨离婚了,是有点震惊,吃瓜的习性也是去网上转一圈,想看看闲话。但是,突然就想起了今年三月初的某一天,我和先生一起收到了他的同学兼好友的妻子在脸书上私信我们的离婚通知。当我读到美琳达和比尔盖茨在推特的声明时,我甚至有那么一刹那的穿越,仿佛在重读朋友瑞贝卡当时的声明:我和罗丝想让你们知道我们已经决定各走各的路。我们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最近发现,这么多年来,我们已渐行渐远。罗丝仍然住在我们原来的房子,我买了一间公寓,离原来的家开车5分钟的时间。希望你们仍然继续与我们俩保持联系。所以,这就是星期六的重磅消息!周末愉快!明天和大家视频上聊!

朋友的反应是这样的:A男士说,我希望你们继续好运!瑞贝卡回复:以这种方式比在视频会议中宣布要容易一点!某人说,好吧。我们有点震惊。虽然分开了,但是难得27年后你们仍然友好相处。爱你们两个!我说,不管怎样,不管何时何地,朋友永远是朋友,希望你们两个都幸福!看到瑞贝卡说,31 年啦!我还是对她多说了一句:坦白地讲,我有点难过,我流泪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B女士:亲爱的瑞贝卡和 罗丝,这是一个令人难过的消息,不过,我很高兴你们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做出这样一个决定,肯定不容易。春天来了,希望生活中的一切都好起来!保重!希望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爱你们!瑞贝卡说,我也很难过,但是这是一个双方共同的决定,而且是对我们双方来说,正确的决定。我想提醒你们,这些都是我单方面发的,不过经过了罗丝的同意。他现在正忙着在家里修整他的办公室。晚些时候,他会跟大家联系的。C男士说,听到消息,很难过,同时,这是一个新的开始。爱你们两个,希望你们前途光明!D女士,哇!这么大的决定!新的开始,祝你们两个好运!E 男士,首先,祝贺并欢迎新会员!当然,我这么说是开玩笑的。一个层面上讲,是难过的。但是,从另一个层面讲,生命短暂,如果你俩已渐行渐远,没必要当个苛守一个婚姻。你俩应该为一起抚养了两那么好的孩子而自豪,那真的是自我完善。爱你们!很高兴你们理性的分手,我的经验是,比吵来闹去的离婚好多了。请你俩继续保持联系!*注,他本人离了婚,至今独身一人。瑞贝卡回复:我爱”理性的分手”这个词。随便提一下,我们的儿子和女儿也知道了。然后,是罗丝的回复: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们很好!仍然是朋友!现在几乎是邻居。过去很棒,但是未来我们有各自的梦想!

当时,也是很诧异。因为先生的好友现在分散在世界各地,所以这个通知也是在脸书的私聊群里发的。以前周围的朋友也有离婚的,但是以这种形式来通知我们的,还是第一个。作为一个中国人,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怀着复杂的心情,观望着他们的聊天。这个朋友群里的人有几个我至今没见过,是先生的高中同学,一个在英国,一个在美国,四个在挪威。因为当年他们是国际学校的学生,所以父母基本也都是跨国婚姻或者有跨国工作的经历,是一个非常国际化的背景。大家平时见面不多,但是网上联系比较频繁。瑞贝卡和罗丝是我们联系最多的一家,大概是因为我们两家住得比较近吧。瑞贝卡和罗丝和另一家住在挪威西部的联系比较紧密,大概是他们两家的孩子年龄相仿吧。瑞贝卡是英国人,牛津教授家的女儿,曾在英国驻挪威使馆工作,后来儿女大了后,又去学了幼教专业,现在是幼儿园园长。罗丝是牛津物理学博士,现在是气象专家。他们相识于曼彻斯特大学校园。后来,瑞贝卡还去日本工作了一段时间,罗丝因为是气象专家,经常要去野外考察,去国际交流。一直觉得他们俩是跨国婚姻模范,在一起31年恩恩爱爱的,跨越了民族地域文化的障碍,有一对聪明可爱的儿女,如今儿子硕士在读,女儿去年刚入大学,都已经离家,怎么说离就离了呢?我俩经常羡慕他俩可以有二人世界了。谁曾想,再次听到的消息是离婚!

那天晚上,他们同学几个约好网上视频。因为疫情的原因,已经好久没见面了。以往他们每年冬假的时候抽一个周末,几个好友一起去罗丝家的山上滑雪小木屋,一起滑雪。我出于好奇,想跟着一起凑热闹。后来想了想,还是不要瞎掺和隐私,而且无论如何大度,无论如何幸福,大家似乎潜意识还是觉得离婚不好吧。虽然结了婚的人,无论婚姻幸福与否,似乎都有在某一刻想离开对方的想法。看到别人离婚,或许心湖里会多多少少泛起些涟漪吧。他们从高中到现在,30多年的朋友了,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提一句关于婚姻家庭的事,更不要说离婚了。大概有一个小时,他们在东扯西扯,聊工作,聊孩子,聊疫情,只是没有一个人想去偷窥人家的隐私。之后,他们约定一个月在网上有一次聊天,这也许男人们寻求情感支持的方法吧。

网上晒个照片,只代表一瞬间。离婚和结婚其实说白了,也可以成为一瞬间。当名人真累,虽然做了那么多的善事,也免不了被人猜来猜去。

作为女人,这两起离婚,我的第一直觉,女人提出离婚,肯定是男人让人无忍受。再想想麦肯齐的离婚,美琳达和麦肯齐都是聪明美丽有魄力有事业心的女性,可是在强大的父权制下,依然退居二线,更多地时间用来养儿育女。这虽然是她们的自愿选择,但总让我感觉有一种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感觉。我忍不住会想,如果这两个女性不退居家庭,她们的婚姻是不是会更早的解体了呢?或许压根就不会有婚姻了吧。这些大佬们在选择恋人的时候,既要美貌又要智慧,结婚了又希望女人多顾家。在这个男权世界,女人做什么都举步维艰,女人有时候付出了太多,总会有压倒最后一根稻草的时候吧。

四月的奥斯陆,天气虽阴晴不定,但气温在复活节之后,一般都会猛然上升到春天或者夏天的温度,全在太阳公公心情好坏,和风婆婆愿不愿发作。不管怎么说,复活节之后,光照时间变长,总是让人心情大好,真有从黑暗中复活的味道。

因为疫情原因,奥斯陆从二月底三月初的每天三四百例,到现在的每天仍然有一百五十左右,小学一到四年级的课虽然未停,课外班虽然也未停,但一直上的是网课。网课的效果大打折扣,尤其是乐器和舞蹈,戏剧这类需要面对面指导的课,老师叫苦连天,娃们哈欠连天,还经常在家几个房间乱窜,家长的杂音掺杂进来,有时家里的小娃的哭声,可以想象有多热闹。

下午三点钟,老师约了在公园里的大树下上小提琴课。急急忙忙赶到公园,寻找那棵所谓的大树,公园那么大,不过游乐场就在那儿,正在左顾右盼,乐谱架一下子撞到我眼前。接上头了,老师送别前一个学生。我开始帮忙在草地上支好乐谱架,拿出小提琴和谱子。

老师趁机抓紧检查娃对节奏感的认知,掏出一打音符卡片,跟娃练拍手。她们有自己的黑话,直译过来,就是跑,跳,歇,停,狗屋,姜饼等来描述音符的长短及连写,很形象可爱,我每次听了都觉得很好玩。说起来,拍手是娃在上小提琴课之前,我先接受的第一个培训,那个老师总批评我的节奏感太差,拍得太慢,而且胆子不够大。后来,娃一来,就很上手。换成这个老师后,很少练习拍手,有时她留作业,让我帮她练习,基本上就没有练过了,主要是我自己怕起到坏的影响。似乎这两个老师都强调每支乐曲,拉之前要跟着乐曲先练习拍手,然后一节一节练习拉好。可是,娃是个急性了,自从会读谱了,拿起弓就拉,连一节一节练习都不肯,怎么夺下她的弓,让她练拍手?我只好顺着她,偶尔让她握弓练习一下节奏,她都会跟我抢小提琴。我只好诱她跟着钢琴拉。我一直很困惑,不用节拍器,怎么练习节奏感。而我自己对音乐知之甚少,也不敢瞎指挥。

然后,她们又例行,检查上周练习和拉的情况。娃拉了她自己学会的挪威西部国庆民歌,老师拉伴奏部分,两人都很兴奋。悠扬的琴声引来了许多过路的小朋友驻足观望。风有点大,把谱子翻了页,幸好娃记住了谱子。两人觉得很搞笑。我在一边观看,拍了视频。当然,这次我拍照片是事先征询老师同意的。而且在公园里,远处游乐场有孩子的嬉笑声,街上偶尔有汽车摩托车的噪音。我事先静了音,所以不会影响她们。老师大概是看了我写给她的这周汇报,希望她检查一下娃学得真实情况,如果需要练习,希望她给予指导。因为这一个学期的不到一半时间,她已经把铃木第二册全拉完了。大多数是她自己先在家里琢磨,视频时拉给老师听,老师提出一两个需要练习的地方,网课上教她,其余时间都是她自己照谱子练,有时我会让她跟钢琴伴奏,但是她如果不愿意,我也就算了。因为她自己主动哗啦哗啦往下拉,我拦都拦不住,也不拦,怕打击积极性。说实话,虽然我也一直听曲子,感觉她拉得不错,还是有些对自己的听力和乐感不自信,怕她拉错了,没有学会那些技法,老师也不知道。上周感觉倒数第二的曲子,她不愿意练,似乎有难度,也不敢问。所以,想请老师在面授时,检查一下,不要就这么一册胡弄过去了。

娃挑了几个曲子,拉给老师听。在室外久了,还是有些凉,尤其是穿着毛衣拉琴,老师已经上了一个小时了,所以有点冷,老师决定提前下课。娃也着急地想去游乐场玩。老师与我又聊起上次的小插曲:我俩因为怎么管孩子,观念上有分歧。她觉得我管得太多,她上课时,一切由她来管,我不要干涉,而我则以为,她已经教娃怎么握弓,我只是顺便当老师的手把着娃的手,让她记住,可是娃就不耐烦地甩我,我一直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疫情期间,老师不能手把手,我只不过是老师的辅助而已。所以,我一直误以为,她对我有偏见,觉得亚洲的父母爱管孩子。昨天她反复讲,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是的,是我错了。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我们大人觉得很正常,很小的一个细节,可能对孩子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本能地排斥。也许是因为我看到老师背了一大包谱子,而且主动说她用的教材是老版的,跟女儿用的不一样,所以她要更新自己的版本。而且一再解释,她不是不管孩子的进度,不管孩子是否有进步,盲目地夸奖,胡弄人,她说她对她的进步和需要进一步练习的东西,她都知道,似乎给了我一些安慰。可能人的本性吧,有人指责我的时候,我会奋力发击,等有人开诚布公地跟你探讨时,你就会自我返省。所以,我在她重复了两遍后,刹那间突然领悟了:女儿自尊心和好胜心很强,老师一直表扬鼓励她,如果老师提出让她改进什么,老师说一遍,就够了,也许她一时半会改不了,但是她是用心听的。用不着我再讲一遍,那不是强化,只是火上烧油,让她生气。我误会了老师的意思。其实,我一直是很客观地去看一个人,虽然我一直怀疑她似乎不备课,但是每次我们之间的沟通还是很彻底,我甚至跟某人开玩笑说,跟她争论,感觉就像跟我姐姐吵架。

课后,回到家里,我问她,她果然记得。

说实话,作为琴童家长,自己每天和自己打架,感觉有时都招架不了,快崩溃了。因为怕处于更年期的老妈忍不住会大吼大叫,理智的时候已经请求某人在听见我的第一声高音就赶紧走到我身边跟我咬耳朵:她还是个孩子!

这个方法奏效。事实上,我也不得不改变我自己,更确切地说,修炼自己:不发火,因为发火没用,反而更糟糕 ; 不憋气,因为憋气也没有,只会火更大。她只是孩子,她只是有时想按照自己的时间表走,可是自己又没有时间概念。有时候,需要啫喱几个来回。慢慢帮她养成时间观念就好了。我时常安慰自己的同时又自责不已:这个孩子爱看书爱玩乐高富有想象力,有什么不好?看着她用乐高做出来的创意场景,真的不忍心逼她离开自己玩得很起劲的东西。可是,她现在是小学生了,可是,她在上课啊,想到这里,我都觉得自己打嘴,可是她用不着非要练小提琴啊。如果只是为了个音乐启蒙,她现在这样子就已经足够了啊。我自己不是说没有野心吗?没有希望她成为小提琴家吗?我为什么在她拒绝磨叽的时候,硬要拿石头碰鸡蛋找一身粘呢?

今天看到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至理名言。不管孩子的家庭,那是动物园;把孩子管得太多的家庭,是马戏团。那么,对于我来说,我既不想让家成为动物园,也不想把孩子弄成马戏团里没有意志的被彻底驯化的动物。我是从小自由惯了的,家里基本没怎么管过我的学习和任何事情,无论上学就业,谈恋爱和结婚生子,谁都没管过,甚至都极少听到唠叨。我小的时候特别羡慕邻居的爸妈天天检查督促作业和学习,而我是考了第一名,得了奖品回家,都被家里人视而不见。所以,我渐渐地什么都不和家里人讲。我一直觉得如果家里人有那么一点点在学业上的指点和关心,那么我的人生是另一幅图景。我先生的家里也基本是放养的,可是他的父母带着他们从小就去很多地方旅行,上国际学校,所以本身的生长环境就是不一样的。

这段时间,因为她的老师总是强调要让她自己去试,说我管得太多。所以,我怀疑这个老师对我是中国人这个背景有刻板印象,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其实,老师上课无非就是把上次学的拉一下给我听听,稀哩哗啦拉一遍,很好,很棒!今天你想拉什么呀?娃说,我想拉这个,我已经试着拉过了,我现在拉给你听?老师说,好呀!听完了,还是很好,很棒!现在我来告诉你要注意练的地方。老师刚拿起琴拉了两小节,娃大喊:犀利,犀利,我想问你个问题。老师停下,什么?你说。东拉西扯一通。拉回主题,你现在跟我拉,我先拉一遍,你听,然后你拉。然后,娃自己拉上了。你先听我拉。娃拿着琴,手指闲不住也跟着拨拉。还没拉两行,娃又打断老师:我的胳膊肘有点疼。怎么啦?在学校里我不小心摔破了。现在好多啦。下课时间到了。娃说,我还想学。老师说,不行,另一个小朋友在等着了,我给你发视频吧。

上周的课基本就是这样的。因为娃拉琴前从来不注意检查握弓的姿势,老师上两周一直写在家练习注意大拇指要成环形,所以我刻意在她每次要开始拉时提醒她,可是那天,当着老师的面,她不让说,甩我。老师看到了,就说我不要管她。我以为我的手机静音,就顺手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老师通过视频那边听到了我手机的声音,就跟我有点火了。我说完对不起,还解释了一下,不是故意要打断她。可是,老师还是气呼呼地指责我不要管得太严格,当她拉琴的时候,需要专注,不要干扰她。我一生气,就赶紧离开了房间。老师这个老师是超级有耐心,可是她只有那十几分钟,而且她不会跟老师较劲。

我呢,需要每天陪练,最近她就不时会跟我拧巴一下。也不是故意的,但是,每到练琴时间,她拉一小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都会了,不需要练了,她要编程,她要看书,她要上厕所,她要喝水,她饿了,她要玩一会儿乐高,也要玩一会儿毛绒玩具,等等。为此,我把她房间收拾得尽量少这些易干扰她的东西。可是,她每天都有无数的小插曲。每次,我都想干脆不要再上课了,也不要拉了,我轻声问她:要不,咱们不学了,也不练了?她大声反对:不行,永远都不要说不学了。今天,她一开始拉得好好的,突然下命令:我先给你变魔术。我一开始听错了,以为是说拉琴的技巧,以为她要跟我炫技,就说,你先拉完这个曲子需要练习的这部分,拉完三遍,再给我炫。当我听她说是变魔术,我脑子想的就是,又挑战极限。我反复强调:练琴时间我不看魔术。反正你是要拉完三遍,才可以做其他的。她跑到卫生间,我说,如果你不马上出来,今天晚上你就睡在卫生间吧。折腾了几个回合,发现我和某人都坚决不松口,只好认真地拉了三遍。我问她,这没几分钟吧。没那么困难吧。她过来搂着我脖子。我说,我不生气,我只是帮你建立时间观念。你现在可以变魔术了。给我们俩每人兴致勃勃地表演了一遍。变完魔术,再拉一下这几行练习曲吧。然后,她一直惦记着要吃蛋糕。看她再多拉一句都没动力了。

有时,她一乖,我反倒不想跟她较劲了。吃完蛋糕,估计肯定也不会拉了。随便她吧。反正不给吃,肯定也是走神。意料之外的是,晚上我随口试探了一句,你要不要把铃木第二册从头到尾拉一遍,明天可以把拉得不满意的地方去问问老师?我蛮以为她会不理我,会一直玩乐高。谁知,她竟然很认真地拉了二十分钟!虽然拉得太快,最后一个曲子还没学过,自己也刚拉过两遍。我还是很惊讶,难道就是因为爸爸给她录视频?小孩子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这本书(A Remarkable Ear ),并不是我在图书馆无意中看到的,而是我有意识去找关于小提琴的绘本时,翻看了好多检索纪录,找到的。一开始,我并不太抱有希望,因为对作者不熟悉,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看完了,有种恨相见太晚的感觉。

借回来,问娃想不想看。娃首先就本能抗议:我不喜欢!她大概觉得自己认字,用不着老娘多管闲事了。Ok。我自己看,我本来就她的小提琴很迷惑。她很喜欢拉小提琴,而且很容易上手,从一开始,老师就觉得她乐感好。可是我们两家人除她的叔叔会弹一点吉他之外,祖祖辈辈没人有音乐天赋,陪她学琴只能是摸石头过河。如果她偶尔有点玩性大,不想练琴,我就比较迷惑,是该想方设法斗智斗勇保持每天练琴呢,还是由着她的性子,不要干预?究竟怎样才不会让学琴变成一种心理负担呢?

虽然我们两人都没有一定要让她当个小提琴家的愿望,纯粹是因为发现她对音乐的喜爱,尤其是当我发现她哼哼歌调很快就能记住时,的确是惊讶地认为,她乐感真的超好。但是,一方面怕管多了逆反或者放任自流,都是浪费了她的天赋,另一方面又怕浪费时间,万一她没有这个天赋,仅仅是个业余爱好,也没有什么不好。干嘛要花时间盯着她练琴,搞得家里鸡飞狗跳。

这本书解决了我的两大疑惑:天赋和训练。

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主人公是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开场设在图书馆,一个家庭并不富裕甚至有点清贫的妈妈,喜欢带着小男孩去图书馆的故事角,听故事。看到这一句,可能很多人会以为是一个鸡娃的故事。可是,没两句之后,笔峰一转,妈妈带他去听故事会,是因为妈妈每次采购食品里要拎着很重的袋子回家,她是为了在图书馆可以歇歇脚。他们去图书馆不是为了借书,事实上,妈妈总是阻止小男孩借书,怕借的书损坏了,大概害怕没钱赔偿吧。这次妈妈似乎不是特别累,发现小男孩想借书,就准备带他离开。就在这时,戏剧性的一幕拉开了: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这位妈妈。起初这位妈妈以为陌生人是叫花子,要跟她要钱买点吃的,还准备掏钱,抬头发现陌生人书生气,不像叫花子。陌生男人只是问小男孩平时是不是特别喜欢哼唱。妈妈当然知道是自己的捣蛋儿子,还以为闯了什么祸,便让孩子承认。孩子平时总被妈妈指责不停地捣蛋,在陌生人面前,自然不敢承认自己很喜欢哼唱。陌生男人连忙解释:我是说他似乎对音乐很感兴趣,不是指他哼唱吵人。妈妈自嘲地解释:他很早哼到晚,不停地哼,不停地唱,家里的锅碗瓢盆刀叉勺整天被他捣鼓得乱响,吵死了!又对娃说,你就承认呗!陌生男子说,我是某某,我是音乐老师,你能不能给我哼一下你刚才哼的那个。小男孩受到鼓励,就哼唱了起来。老师很开心地说:看吧!最奇妙的耳朵!然后,他就开始打拍子,让小男孩跟着学。小男孩模仿得很好。陌生男子认定这娃是块好苗子,便问了年龄和住址,说,等到他大一点,五六岁的时候,应该去上音乐课。临走的时候,老师跟孩子咬耳朵:“继续这样哼唱,继续这样唱,继续一边哼唱一边敲锅碗瓢盆刀叉勺。如果你妈妈干涉你,你就咬他!”读到这里我是忍不住笑了。我家那位曾开玩笑:你确定要让娃看这本书,你不怕她咬你?

主人公的妈妈心想,上什么音乐课啊,那是烧钱的,我家没钱,而且没觉得他有音乐天赋。转眼就把那个老师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弄丢了。

等到他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个老师又与这个小男孩不期而遇,然后逮着机会不放,硬着逼着这个小男孩跟他上小提琴课。小男孩一开始拒绝,家里没钱买小提琴,没钱交学费,班主任觉得他正经事还没干好,语文还没上好,不能让他去学小提琴。总之,后来这个小男孩因为这个伯乐,就开始了小提琴课。别的孩子不用功,他很认真地练琴,在家里继父吼他,小提琴的锯木头声音影响他看电视。妈妈也烦他,让练琴离她远点。姐姐也烦他,一家子都冷讽热嘲他。只有老师鼓励他。后来帮他在联系学校食堂餐厅,让他在那里练琴。他上高中时,音乐老师免费遇教他,他是通过一个跟教师夫人练唱歌的女生知道的。班上的同学都不知道他拉小提琴,他一直偷偷练琴。后来,因为那个女生考艺校时临时忘记伴奏,只好临时抱佛脚,让他帮忙。结果他的小提琴给艺校老师留下深刻印象,推荐他上艺校。故事的结局,就是小男孩长大后成了音乐家。

我女儿去考音乐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考的。而且她小时候就是很喜欢哼唱,喜欢模仿各种声音。所以,我就想,她还是应该算有天赋的吧。所以,我算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想,我没有把自己的愿意强压在她身上。那么,她喜欢音乐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小男孩的老师一开始是不严格,总是鼓励。可是,即使是有这样一双奇妙的耳朵,也是需要正确的方法训练和不停地练习的。老师听说他在家练琴时,继父还在看电视,就帮他在学校找地方练琴。即使是有这样一双奇妙的耳朵,如果没有艺校老师的肯定,他对自己的天赋也是没有自信的。

这虽然就是一个故事,以真人为原型写的小说,可是很值得一些家里有学乐器的孩子家长和孩子一起读一读。语言简单朴实,三笔两笔就把场景和人物特点勾勒出来了。比如:不管怎么说,我就哼唱了。小菜一碟。那人转向妈妈,”瞧!我看得没错吧!“他又说道,”世界最奇妙的耳朵!”

我女儿小学一年纪,我看完之后,她还是跟爸爸一起读完了。当然,我也没放弃安利她的机会,鼓励她,要珍惜自己拥有的,如果喜欢小提琴,就要好好练琴。

也许对娃来说,不一定有立志的作用。但是,对于我们两个来说,似乎有了更多的默契,不是说要认定女儿有天赋,从此严格训练天才。而是觉得如果孩子真喜欢音乐,多简陋的条件也能练出来的,有内驱力,用不着大人鸡,自己很享受音乐的美好,何况我们都有这么清晰的认识,如果她喜欢,我们无条件支持,也不用有压力,一定要当个小提琴家。如果不喜欢,什么时候放下,这段学习的过程,也不会是浪费时间。

“大白天,客厅里很亮,咱们不用开灯。你不是总是说要环保吗?”我边说着边拉开窗帘。

娃在客厅一个角落写中文作业,我试图让她注意保护眼睛,采用自然光。她停下手中的笔,好奇地问我:妈妈,天是蓝的,为什么你说是白天?

我忍不笑起来。”哦,白天,就是跟晚上相对的,睡觉前的时间,现在太阳升起来时,外面很亮,所以叫大白天,不是指天的颜色。你说的是天是蓝的,是指天的颜色。有时白天,没有太阳,天是灰色的,对不对?现在,你听懂了吗?”

“嗯,谢谢妈妈!我听懂了。不许跟中文班上的其他小朋友讲,行吗?”

又有一天,她问我,妈妈,你让我看中文的哪一课?我说,你把我们学过的课文从头到尾看一遍。她问:什么是从头到尾?我摸着她的头和屁股,用挪威语开玩笑:就是从头到尾巴。我没有尾巴,她一脸认真。嗯,不是尾巴,是指身体的全部。这本书的从头到尾,就是从第一课到最后一课,这本书全部的内容。

今天早上,我送她去上学。刚走家门,她突然问我:“妈妈,为什么我们走路会有声音?不同的东西,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她用力跺了一下脚,然后接着说,“比如干树叶子,”她一边用手去拨拉树上的干树叶子,“还有小鸟,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的。”

“问得好! 这个问题,我也一下不好解答。就是啊,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声音呢?为什么有的是音乐,有的是躁音呢?”我本来想回答,这是个物理学的问题,是声波和振动,频率不同,等等。转而一想,还是让她自己寻找答案吧。我便问她:“为什么小提琴上的不同部位能发出不同的声音,有的沉闷,有的响亮,有时你不好好拉,会发出很难听的噪音。”一路上,我们便在讨论不同的声音。一辆汽车开过,一辆大货车开过。汽油味又转移了讨论的中心,她说,我不喜欢汽车。我说,你不是不喜欢汽车,是不喜欢汽油味。她说,那个不环保,我喜欢单车。我说,电动汽车很受欢迎哦!

回到家,我要先寻找一些有关声音的科普,再去找一些有关汽油的东西,等她回家给她看。看来,爸爸有先见之明,圣诞节礼物买了青少年的小百科的书真是明智。当时觉得他瞎买,他说,她这个年龄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年龄,我买了这书,就省去了当十万个为什么的答题者,让她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想起前几天,看电视新闻,有个手语播音员,她便问为什么她用手语?也牵扯声音和听力的问题。看来,这个问题已经迷惑她很久了。小的时候,她就对声音特别敏感。而且她不仅会模仿不同的声音,而且会发出不同的声音,比如大象的叫声,猴子的叫声,小鸟的叫声,有些儿歌,她听上一两遍,就能哼出来了。去年,在海边,她一定要让我录她学鸟叫的视频。记得三岁那年,带她去看了一场电影,走出院门,她就会唱那里的歌了,而且那个在我看来,好听又难唱的模拟猫头鹰的声音,她唱得最起劲,也最好听。

养娃的过程,也是自我提高的过程。有时候,要想让娃看得高,望得远,自己必须要站得更高,才能以身作则。娃都是拷贝大人的。她时时刻刻就像面镜子一样,影影绰绰,你总能看到自己的一些影子。先是打中英挪三种语言的关于声音的解释,温习一遍,然后搜索一下有关声音的绘本,搜索结果非常失败,因为关键词词义太含糊,辨识度不高。后来,想起在自家的藏书中先挖一下。大海捞针般,翻了下《神奇校车》系列,基本没有。快速浏览四十套本《小小牛顿》,先从亲子手册里找到了两册有关声音的主题。然后,去找到了挪威语Junior leksikon 有关声音的那一章节。

蛮以为,娃会有兴致做手工,了解声音,结果,看完了挪威语的科普,再听我讲完了《小小牛顿》37 里的关于风雨雷电大自然的声音,音乐和人类的发声等,人家根本没兴致做关于乐器的小手工了,直接拿把剪刀要用纸剪个储钱罐。

意外的收获是,认真听了一个中文小故事,而且很认真积极地参与了两个小活动:照图编故事和看图找出常识错误。从小喜欢看图画书,对细节超级敏感,时常能发现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今天,她说,下雨天,那个女人抱着猫在大街上走不合常理。我问为什么。她说,猫不喜欢水,以前在海边度假时,叔叔家的猫洗澡总是会逃走。

其实,不光是陪练小提琴。教育儿女,本质上就是一件艰苦卓绝的长期斗争,只不过,有的人放任不管,当个懒人,难得清闲, 有的人乐此不疲,不想伤人伤娃伤己,只好斗智斗勇。我一直觉得,斗智头勇是养育儿女最高的境界。小到吃饭穿衣,入厕,大到上学,念书,交友,工作。虽无意于让子女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路线去走,但是,我们都是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很难不带有社会的偏见和烙印。即使是打着为了子女好的幌子,有时也难免有虚荣的成分。常在江湖走,那有不湿鞋。于是,觉得很有必要写下来。一是为了警醒自己,二是为了提醒他人,还可以留下一份记忆。

自从知道驴不喝水按不下头,就再也不去强按驴头。但是,有时,忍不住了,还是会想去按。想按又不能按,怎么办?全凭老娘机智勇敢,每得逞一次,便沾沾自喜一次,与某人对视,会心一笑。

每周五是原定不练琴的日子,可是某人最近兴致高,依然强烈要求拉,老妈当然心里偷着乐啦,嘴上虽然表现得很勉强:虽然今天是休息日,如果你非常想拉,我也不拦着你,你当然也可以拉,不过不许在其他日子里要求休息日。娃感觉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当然答应我了。今天是周一,据说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有点犯困,所以不想练琴。可是,怎么能逃过老娘的火眼金睛?跟爸爸玩桌游,玩乐高,没有一点困意。

先是威逼利诱:你下午答应妈妈,晚饭后要好好练琴,不能说话不算话嘛!妈妈答应你吃巧克力,如果不给你,你会不会生气?

妈妈拉嘛,我真的不想拉!

好吧!本来在往常,看见毛绒玩具猫在地上,碰上更年期,早就爆了:整天不收拾,到处所扔!可是,老娘眼尖,突然灵机一动:她不是一直很喜欢《桌上坐着两着猫》的儿歌吗?我开始唱这儿歌,我一开头,爸爸开玩笑,这不是就一只猫吗?娃马上就接上了:我房间里还有一只粉色的猫。爸爸,我去拿来,你来演。我拉小提琴,妈妈当观众。娃兴高彩烈地去拿来粉猫,然后去取来小提琴。啊!老娘心里一阵惊喜:还是孩子啊!这么容易就上当了!更出乎意料的是,拉完了猫,还要给爸爸惊喜,拉加沃特二,跟我商量:妈妈,我让爸爸误以为我要拉加沃特一。然后,妈妈趁机还让她又练习了一遍需要练的曲子。天啊!她专注投入地拉出来的声音,那么好听!老娘真的每次都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也故意学娃,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吗?秘诀就是你很专注!我感觉音符仿佛从你的大脑里欢快地飞出来一样!太棒了!

译者最大的快乐

作为一名童书译者,最大的乐趣,不是得到了翻译资助,不是新书上市,不是被邀参加研讨会,也不是新书的媒体宣传,而是这种无意中碰到的有人真心地推荐,发自内心地喜欢,让你感觉到那种心灵互动的温暖!

孩子終有一天會懷疑聖誕老人,我們能做的只是盡力呵護每一顆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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